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54章 帳暖話平生 雪夜許歸期(1)
朔風依舊在帳外呼嘯,捲起漫天雪沫子,拍打着厚重的帆布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帳炭火燃得正旺,紅通通的火苗舐着炭塊,將滿室烘得暖意融融,燭火跳躍,映得帳壁上的人影明明暗暗。就在趙羽和張奈何話音剛落的片刻,帳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,一冷風裹挾着細碎的雪粒鑽了進來,卻瞬間被帳的暖意消融。朱璉端着一個沉甸甸的木盤,緩步走了進來,木盤上擱着幾碟熱氣騰騰的小菜,還有一壺溫好的米酒。的發梢眉睫上沾着些許雪沫,臉頰被寒風凍得微紅,手裡的木盤氤氳着淡淡的熱氣,襯得那雙原本帶着幾分愁緒的眼眸,此刻竟和了不。甫一進門,帳三人的目便齊刷刷地落了過來。易楓率先站起,快步迎了上去,手便要接過手裡的木盤,聲音裡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疼惜:“怎麼不在外面多等片刻?這麼冷的天,仔細凍着。”朱璉輕輕搖了搖頭,將木盤遞到他手中,又抬手拂去發梢的雪粒,方才頷首應道:“想着你們議事許久,怕是了,便趁熱送了過來。”的話音剛落,帳簾又被人從外面掀了起來,這次進來的是趙福金和邢秉懿。趙福金依舊是一素的,姿纖細,眉眼間帶着幾分淡淡的疏離,卻又比往日多了些許和;邢秉懿則是一淺碧的襖,步履輕快些,目掃過帳,徑直朝着易楓的方向了過來。兩人走進帳,順手放下帳簾,隔絕了外面的風雪。趙福金朝着易楓和朱璉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邢秉懿則是笑着喚了一聲:“夫君。”易楓看着們二人,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,手朝着側的椅指了指:“快過來坐,炭火正旺,暖暖子。”趙福金和邢秉懿也不多推辭,徑直走到易楓邊的椅上坐下,與朱璉三人,正好圍在炭盆一側,將那點暖意攏在了中間。易楓將木盤擱在案上,又親自給三人各倒了一杯溫熱的米酒,這才坐回主位,目緩緩掃過側的三個子,朱璉溫婉,趙福金清冷,邢秉懿俏,三人各有風姿,卻都在這世里,跟着他了不顛沛流離的苦。他看着三人,輕聲開口:“都來了。” 朱璉握着溫熱的酒杯,抬眸看向他,輕輕點了點頭,眼底的溫似要溢出來。易楓的目又落在趙福金上,見只是捧着酒杯,垂眸看着杯中的酒,便聲問道:“不?案上有幾碟小菜,都是你吃的。”趙福金聞言,緩緩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,那雙總是帶着幾分凄楚的眼眸里,此刻竟泛起了一微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細若蚊蚋,卻足夠清晰:“不。”的話音剛落,側的邢秉懿便輕輕靠了過來,將頭倚在易楓的肩膀上,聲音糯,帶着幾分撒的意味:“夫君,我倒是有些了,方才在外面等了許久,手腳都凍僵了。”易楓失笑,手拍了拍的手背,又朝着案上的小菜努了努:“那便多吃些,暖暖子。”邢秉懿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當真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裡,眉眼彎彎,滿是歡喜。帳的這一幕,落在趙羽和張奈何眼中,兩人相視一笑,眼底滿是欣。他們跟着易楓出生死,見慣了刀劍影,雨腥風,此刻見他能得這三位子相伴,在這世里尋得幾分溫,也是一樁幸事。趙羽看着眼前這幅溫馨的畫面,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,抬手撓了撓頭,咧笑道:“對了,首領,我忽然想起一樁事。若是將來真能打贏金國,收復失地,天下太平了,你接下來會怎麼打算?”他話說到一半,原本險些口而出的“玄黃世界”,在瞥見朱璉三人的影時,又生生咽了回去,只含糊地將話頭收住。帳的氣氛,因着他這句話,忽然靜了幾分。朱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趙福金也抬眸了過來,邢秉懿更是從易楓的肩膀上抬起頭,滿眼好奇地看着他。易楓迎着眾人的目,先是沉默了片刻,目緩緩掃過側的三個子,看着們眼底的期許與忐忑,角緩緩勾起一抹溫的弧度。他出手,先是握住了朱璉的手,掌心的溫熱過指尖傳遞過去,又抬手了邢秉懿的發頂,最後目落在趙福金上,見着自己,便輕輕笑了笑。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篤定,一字一句,都像是帶着千鈞的重量,又像是帶着無盡的溫:“若是真有那麼一日,天下太平了,我便帶着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,尋一深山老林,蓋幾間茅屋,開墾幾畝薄田,從此與外界失去聯繫,就守着們三人,一起過日子。”他的話音落下,帳一片寂靜,只有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,和帳外風雪呼嘯的聲響織在一起。朱璉的眼眶瞬間紅了,握着他的手微微收,指尖微微抖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趙福金那雙清冷的眼眸里,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,垂眸看着案上的酒杯,長長的睫輕輕着。邢秉懿更是直接紅了眼眶,手抱住了他的胳膊,將臉埋在他的袖間,肩膀微微聳着。易楓看着們三人的模樣,心頭微微一,又繼續說道:“這世道的眼太過毒辣,世人總拿着那些綱常禮教,對着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。我不怕別人說我什麼,卻怕們三人,再因着我的緣故,被那些市井流言、百姓的指指點點所傷。”他頓了頓,目向帳外茫茫的雪,語氣裡帶着幾分釋然,幾分決絕:“眼不見,心不煩。往後,我便陪着們三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春種秋收,閑話桑麻。沒有刀劍影,沒有權謀算計,只過咱們夫妻之間的尋常日子,便夠了。”這番話落定,帳的沉默被打破了。趙羽先是愣了愣,隨即猛地一拍大,朗聲笑道:“好!好一個只過夫妻間的尋常日子!首領,你這想法,合我心意!”張奈何也笑着點頭,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讚許:“如此甚好。功名利祿,本就是過眼雲煙,能得一心人相伴,安穩度日,才是人生至幸。”易楓轉頭看向兩人,眼底滿是笑意,舉杯朝着他們遙遙一舉:“到時候,你們若是得了空,便來深山裡尋我,咱們煮酒論英雄,閑話當年事。”“一定!”趙羽和張奈何異口同聲地應道,隨即三人相視一笑,滿室的暖意,彷彿連帳外的風雪,都溫了不。朱璉靠在易楓的側,着他俊朗的側臉,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眼角的淚水落,卻帶着無盡的甜意。趙福金看着案上跳躍的燭火,指尖輕輕挲着酒杯,心頭的那片霾,竟像是被這暖意,驅散了不。邢秉懿抱着易楓的胳膊,臉上滿是憧憬,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深山茅廬,炊煙裊裊的模樣。 帳外風雪依舊,帳暖意融融,燭火搖曳,映着滿室的溫,也映着這世里,最人的期許。